说实话,最近我拿到六大行第三季度的财务数据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工行、建行、农行的营收增速在进一步分化,而更让我在意的是,这种分化并不是我们过去习惯的“你追我赶”,而是国有大行集体守住了底线,与招行、兴业、浦发这些股份制银行——甚至更小的城商行之间——裂出了一条真实的鸿沟。我的判断很明确:这场分化不是周期性的扰动,而是银行业战略转型能力的“终极一战”。

大行的“底盘”为什么稳住了?

先看数据。2024年第三季度报告出来,工行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增速是1.43%,建行是1.20%,农行靠着县域金融的优势,净利润增速到了1.50%以上。说实话,这个数字放在几年前也就那么回事,但放在2024年这个环境下——LPR连续下调、存量房贷利率重新定价、中间业务收入被压降——能稳住正增长,本身就是一种“逆势”。

我的判断是,大行的优势其实不在“快”,而在“厚”。工行把净息差压到了1.40%左右,比股份制银行好多家低了两三个基点。但可怕的是什么?可怕的是它用“量”补了“价”。2024年三季度末,工行新增贷款投放量同比增长超过10%,而股份行里存量压降、增量萎缩的不在少数。农行更是靠着“三农”和县域的客户黏性,把活期存款占比推到了近50%。说穿了,大行的负债成本在1.70%-1.80%左右,而股份行普遍在2.0%-2.4%之间。你以为这是优势?其实这是“结构性的铠甲”,这层铠甲在手,你就能在熊市里慢慢熬。

更关键的是,大行并没有坐吃“存款红利”。我注意到,农行在2024年上半年大幅增持了国债和地方政府债,投资收益部分撑起了利润高地的半壁江山。这种“以债补贷”的操作,说实话,不是每家银行都能玩得转的。工行更是把投资端的交易性金融资产收益率做到了2.70%以上。

中小行:一边收窄,一边出清

再看中小行这边,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招行前三季度营收同比下滑了2%左右,兴业银行更是出现了净息差跌破1.70%的罕见情况。浦发、北京、上海这些银行,营收增速普遍在负值区间摇晃。我看到一个数据,2024年上半年,42家A股上市银行中,有18家营收同比下滑,而这些银行绝大部分是股份行和城商行。

说实话,很多人把原因归结为“利率太低了”。但我认为,这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在利率中枢下移的过程中,大行能靠低成本的负债、更长的资产久期去消化,而中小行手里的“好资产”不够,又不敢大幅下沉去放房地产或中小微贷款。就像一个拳击手,你戴着厚手套去接拳头,大行是“懂抗击”的,中小行则是一拳打来,骨裂了还在抖。

我一直坚持一个观点:中小行的“逆向分层”正在加速。原来市场普遍认可股份行有更好的“中间业务”能力,比如理财、托管、私人银行。但2023年以来,理财净值化加上债市波动,给这些收入带来了灭顶之灾。招行的财富管理手续费收入同比下滑超过20%,浦发的投行顾问收入腰斩。真正的“稳定器”不是中间业务,而是息差和投资端的灵活调节——这些大行玩得转,中小行却玩不动。

分化背后的“监管逻辑”与“政策取向”

这种分化,其实和政策导向息息相关。我翻了几个重要的监管文件,发现2024年金融监管总局的思路非常清楚:引导银行向“服务实体经济”转型,但同时在考核上给了大行更强的“政治担当”——比如普惠金融、制造业贷款增量目标,大行是硬指标,而中小行只是引导。这个差异化考核,直接导致了在信贷投放的赛道上,大行可以用更低利率、更宽松的标准去拉客,中小银行则不得不跟,但一跟就亏。

更关键的是,监管层在2024年持续加大了对中小银行的“非现场监管”力度。我从银保监会的罚单统计里看到,2024年前三季度,针对中小银行的罚单数量是391份,同比增加了27%。罚单的案由里,“贷后管理不到位”“资金流向监管不力”反复出现。这意味着,中小行在经营压力的同时,还要面对更严格的合规穿透检查。你一边要保利润,一边又不敢踩红线,说实话,这个平衡很难破。

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一个案例是郑州银行。这家银行原来靠河南省内的城投和政府平台业务起家,2024年中报里营收下滑了将近15%。我后来翻它的年报,发现其净息差从年初的1.90%一路降到1.45%,而且不良率从1.35%上升到1.60%。核心问题是:它的客户结构太依赖房地产和基建,一旦这些行业收缩,它没有任何缓冲。对比之下,农行虽然也有对公基建,但背后有“县域客户”这个抽水机,农户存款、农业贷款、消费金融,慢慢也能熬过来。

我的判断:分化只会更大,不会收窄

很多人问我说,阁主,这种分化会不会只是一个周期的现象?等利率回升了,中小行是不是就能翻盘?我的答案很干脆:不会。因为这不是利率问题,是“结构性速度”的问题。大行在2024年第三季度能撑住,关键因素是它们的负债成本比中小行低了50个基点左右,而资产端,它们有更多的国债、地方债、高评级信用债——这些是银行间市场的“安全垫”,利率越低,这部分资产的估值收益越高。中小行手里的资产如果还是要靠“下沉”去换利润,那就会一直被打压。

再说一个让我很吃惊的数字:2024年9月末,六大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普遍在13%以上,而很多城商行已经逼近10.5%的红线了。换句话说,如果未来息差再压缩一个季度,大行完全可以靠“内生增长”补充资本,而中小行只能“等市场借钱”或者“等财政注资”。这种“自我输血”的能力,就是它们之间真正的生死线。

行动建议:个人与机构的“对冲思维”

所以,面对这种分明是“大行吃定心丸,中小行吃头痛药”的格局,我们作为从业者或投资者,该怎么做?我的看法有三点。第一,如果你是银行人,尤其是股份行或城商行的,别盲目自信。别以为自己的财富管理板块能扛过息差收窄的冲击——这两年的数据说明,财富管理业务只有在股市和债市都好的时候能顶上,一旦股债双杀,这块收入就会断崖式下跌。第二,如果你在做银行股权投资,我的建议很直接:你可以关注六大行,但要小心“规模效应”带来的安全错觉——因为工建农三大行的股价,已经隐含了相当一部分政策“托底”预期。第三,政策层面,我建议金融监管部门进一步对中小行实行差异化的风险资本管理和普惠金融考核,不要让它们为了“冒进”去承担高于自身能力的隐性风险。

2024年年底的这场分化,其实就是银行业新旧动能切换的一个缩影。大行已经拿到了“规模+政策”的双轨护城河,而中小行只有一条路:放弃幻想,在某个区域、行业或客户里去做出真正的差异化。没有这个差异化的决心,那就只能继续被“挤压生存”。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残酷——但市场从来不讲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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