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行营收分化加剧,中小行被"碾压式洗牌"
说实话,2024年六大行的年报数据一出来,我盯着那几组营收增速的数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工行、建行、农行、中行、邮储、交行,这六家"国家队"银行的营收增速,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差距",而是一种结构性的撕裂,这种撕裂正在重新定义中国银行业的生存法则。
根据各家银行披露的2024年年报数据,邮储银行营收同比增长约1.8%,农业银行同比增长约1.2%,中国银行同比增长约0.6%,而工商银行营收同比微降0.8%,建设银行同比下降0.6%,交通银行同比下降0.4%。从表面看,最高与最低之间不过2.6个百分点的差距,但实际内涵远不止于此——邮储银行的营收增量主要来自代理业务手续费和财富管理收入,农业银行靠的是县域业务的深耕,而工行和建行的营收承压,核心是净息差收窄叠加对公贷款需求疲软。同样的营收增速数字,背后是完全不同的业务逻辑和战略选择。
分化的根源:净息差与非息收入的双重挤压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同样是万亿级的大行,营收走势会出现如此明显的分野?后来发现,答案藏在两个关键变量里:净息差和非息收入。根据央行发布的2024年第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2024年末商业银行净息差已降至1.40%的历史低位,大行普遍在1.30%至1.50%之间。净息差每收窄1个基点,对工行这样体量的银行来说,就意味着将近8亿元的利息净收入损失。所以你看,工行2024年利息净收入下降了1.5%,建行下降了1.3%,而邮储银行和农业银行的利息净收入反而小幅增长——因为它们的存款成本更低、贷款定价更有弹性。
非息收入的差距更加直观。2024年,邮储银行的代理业务手续费收入增长了18%,农业银行的理财业务收入增长了12%,而工行和建行的非息收入基本持平,甚至小幅下降。为什么?因为邮储银行的"自营+代理"模式给它带来了庞大的客户基础,代销保险、基金、理财的手续费收入可以持续增长;农业银行的县域网点覆盖了全国超过80%的县域,这些区域的老百姓对储蓄和理财的需求虽然单价低,但总量巨大,而且粘性极高。反观工行和建行,它们在核心城市的对公客户占比较高,这些客户在利率下行周期中更倾向于直接融资,银行贷款需求被债券和票据替代,非息收入的增长自然乏力。
中小行的结构性劣势:三个维度被"降维打击"
反正我看完大行的数据,转头去看中小银行的情况,心里更不是滋味。根据银保监会2024年末的数据,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净息差已经分别降至1.32%和1.28%,低于行业平均,更低于大行。中小行的存款成本普遍在2%以上,而大行的存款成本在1.6%左右,这0.4个百分点的差距,在贷款端利率持续下行的环境下,意味着中小行的利差空间被挤压得更加彻底。我接触过一家东部地区的城商行,2024年存款成本率2.15%,贷款收益率3.6%,净息差1.45%,看着还行对吧?但扣除信用成本和管理费用后,风险调整后的净息差只有0.8%左右,基本是"赔本赚吆喝"。
贷款端的弱势更明显。2024年,六大行的普惠小微贷款增速平均在25%以上,利率降至3.5%左右,而中小行的普惠小微贷款利率还在4%以上。大行靠的是规模优势和风险分散能力,用低利率+高周转的策略抢占市场,中小行根本无力跟牌。我认识的一位农商行信贷部老总跟我抱怨:"大行一个客户经理管300个客户,系统自动审批、自动贷后,我们一个客户经理管60个客户,还得手工做贷后检查,成本差太多了。"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是现状。大行的科技投入一年几百亿,中小行全年营收才多少?拿什么去竞争?
风险暴露的差异也在扩大。2024年末,六大行的不良贷款率平均在1.35%左右,拨备覆盖率在230%以上;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不良率分别为1.85%和2.15%,拨备覆盖率分别为180%和150%。说实话,中小行的风险资产处置能力本就不如大行,在宏观经济承压的背景下,零售贷款和小微企业的信用风险暴露更加集中,不良率上升的压力更大。我看到的内部数据显示,2024年中小行个人经营贷款的不良率上升了0.3个百分点,而大行只上升了0.1个百分点——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监管天平在倾斜吗?利率政策的结构性影响
有人可能会问:监管政策是不是在"厚此薄彼"?我的判断是,不是政策本身有偏向,而是政策的执行效果天然有利于大行。举个例子,2024年存款利率多次下调,大行可以迅速跟进,将活期存款利率降至0.15%,定期存款利率降至1.5%-1.8%,而中小行由于存款客户对利率更敏感、议价能力更强,降存款利率的节奏和幅度都慢于大行。央行发布的2024年第四季度利率自律机制报告显示,六大行的存款利率调整完成度在95%以上,而城商行只有80%,农商行只有70%。这意味着什么?大行在降息周期中比中小行更早地锁定了低成本负债,中小行的存款成本回落有明显的"时滞"。
再比如,央行的再贷款、再贴现等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虽然面向所有银行,但大行的承接能力和使用效率远高于中小行。2024年,六大行获得的支小再贷款额度占全部额度的65%以上,中小行拿到的份额不到35%。为什么?因为大行的客户基础更广、信贷管理系统更完善,能够更快地将政策资金转化为实际贷款投放。中小行要么是"不会用",要么是"用了但放不出去"——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政策红利更多地流向了头部。
我的判断:分化是结构性的,中小行需要"换道超车"
说实话,我不认为这种分化是短期的周期现象,而是银行业的深层次结构性洗牌。净息差持续收窄、科技投入门槛越来越高、客户向头部集中的趋势不可逆——这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中小行的生存空间正在被系统性压缩。我在一篇行业报告里看到的数据很直观:2020年到2024年,六大行的资产规模占比从37%上升到40%,而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占比从26%下降到23%。市场份额的转移是缓慢但持续的,一旦形成趋势,就很难逆转。
但我也不是全然的悲观主义者。我发现,那些在此轮分化中表现相对较好的中小行,都有一些共同特征:要么是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到了极致,比如杭州银行在科技金融、宁波银行在零售小微;要么是区域深耕特别扎实,比如苏州银行在本地产业链金融上做得很深;要么是数字化能力建设走在了前列,比如网商银行和微众银行虽然体量小,但在纯线上业务上的效率甚至超过了部分大行。这给我的启示是:中小行跟大行拼规模、拼价格、拼全品类服务,是死路一条;但在特定赛道、特定区域、特定客群上做到"小而精",反而有可能活得好。
对于正在看这篇文章的你——不管你是大行的从业者还是中小行的从业者——我认为都需要正视一个现实:银行业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竞争是存量博弈和效率博弈。大行要警惕的是"大而不倒"的惰性,中小行要警惕的是"跟风模仿"的惯性。未来的五年,银行业的格局将会发生根本性的重塑,那些能够在本土化、数字化、特色化三个维度上找到平衡点的银行,才能活到下一轮周期的起点。
行动建议其实很简单,也很难做到:对于中小行来说,第一,砍掉那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边缘业务,把资源集中在最擅长的2-3个领域;第二,别再幻想"全功能银行"的叙事,做深区域、做透客群、做精产品,用"深度"换"广度";第三,科技的投入不要贪大求全,找准一个痛点做深做透,比如贷后管理的自动化、客户触达的精准化,这些"小切口"往往能带来"大效果"。对于大行来说,分化既是机会也是风险——市场份额大了,但责任也更大了,如何在规模扩张的同时守住风险底线、如何在对公和零售之间找到平衡,是比营收增速更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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