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息差跌破1.40%:银行别无选择,只有主动缩表
一季度净息差降至1.40%,这已经不是息差收窄的问题,而是银行商业模式需要重新定价的问题。我的判断很明确:靠规模扩张吃饭的日子彻底结束了,银行必须主动缩表,把不赚钱的资产砍掉,把高成本的负债降下来,否则就是在给客户白打工。
说实话,我在翻看今年上市银行一季报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42家A股上市银行里,有近30家的净息差同比都在降,降幅最大的甚至超过了30个基点。工行、建行、农行这些大行,净息差全部跌到1.40%附近,而城商行和农商行更惨,很多已经趴在1.30%以下了。按照这个趋势,今年全年银行业净息差大概率会跌破1.40%,这将是2010年有统计以来的最低水平。
净息差为什么跌得这么狠?说白了就是两头挤压。资产端,LPR已经降到了3.0%,实际贷款利率比这还低,很多优质企业的中长期贷款都在2.8%左右,甚至个别项目能到2.5%以下。我们分行去年底做了一笔AAA级国企的流贷,利率谈到2.85%,扣掉资本成本和运营费用,这笔业务基本不赚钱,纯粹是为了保客户关系。负债端呢?存款利率虽然降了几轮,但老百姓和企业的定期化趋势根本挡不住,存款成本降幅远远赶不上贷款收益的降幅。
这就是银行当下最大的困局:收入在缩水,成本却很顽固。我在看年报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招商银行去年净息差降到1.95%,虽然也在下行,但它的非利息净收入占比已经做到35%以上,靠财富管理、资产管理这些中间业务撑住了利润。而另一边,某中部地区的城商行,净息差只剩1.25%,中间业务收入占比不到8%,去年净利润直接下滑了18%。同样是做银行,差距为什么这么大?不是资产质量的问题,而是收入结构的问题。
所以我说,净息差下行这件事,对不同银行的影响完全不同。对招行这种早就转型的银行来说,1.40%的息差可能只是个小挫折,它靠代销基金、保险、托管这些业务,能弥补不少息差缺口。但对那些还躺在存贷利差上过日子的中小银行来说,这就是生存危机。我有个在农商行做信贷的老同学,去年他们行的贷款增速还在冲两位数,但利润表却很难看,我问他们为什么不收缩?他说总行考核的是规模,客户经理的绩效和贷款增量挂钩,谁管你赚不赚钱?
这种粗放逻辑,恰恰是息差下行周期里最危险的东西。监管其实早就给了方向,2023年金融监管总局发的《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就是在引导银行走轻资本、高回报的路子。你看那些息差表现相对稳健的银行,比如常熟银行,它的净息差还能维持在2.7%以上,靠的是什么?不是大企业的低息贷款,而是下沉到小微和农户的零售信贷,单笔金额小,定价高,客户粘性强。这种资产结构,才是逆周期里的护城河。
另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问题是负债成本。我最近做了个简单的测算,如果一家银行的存款成本能够下降20个基点,它就能对冲掉约15个基点的贷款收益率下行压力。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存款定期化的趋势太严重了。央行数据显示,2024年末住户存款定期化率已经超过70%,这意味着银行的付息率刚性很强。怎么破解?只能靠主动管理负债结构,比如压降高成本的协议存款、结构性存款,把资源倾斜给活期存款和结算性存款。
我说说自己的看法,现在的银行业不缺战略,缺的是果断砍掉低效业务的决心。与其在存贷市场里杀得血肉模糊,不如学学兴业银行在绿色金融上的布局,或者学学平安银行在零售转型上的坚持。说白了,净息差1.40%不是终点,它可能还会更低。银行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一家真正会经营风险的机构,而不是只会放贷款的“资金二道贩子”。
最后给几条具体的建议吧。对于中小银行,我建议把存量贷款做一次彻底的收益复盘,把那些利率低于资金成本的长期限贷款,要么提前置换,要么通过资产证券化出表。对于大中型银行,我建议把考核指标从“规模增速”切换到“风险调整后资本回报率(RAROC)”,让分支机构主动放弃不赚钱的业务。另外,还得在存款利率市场化定价上多下功夫,别总是一刀切地降利率,而是要根据客户的综合贡献度来差异化定价。
反正,净息差1.40%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利率市场化、经济周期转型、银行竞争白热化共同作用的结果。这时候就别再幻想监管会出手保息差了,监管能做的只是托底风险,而不是托底利润。银行要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得自己主动求变。说实话,这也是好事,把那些靠息差苟延残喘的机构挤出去,整个行业才能干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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