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六大行和几家头部城商行的年报摆在一张表里,2024年到2025年这一轮营收增速差,已经不是一两个百分点的故事了。我的判断很直接:利率下行周期正在把"规模为王"和"区域为王"两种活法的差异彻底撕开,大行掉得快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它们的资产负债表结构,在这一轮重定价里天然吃亏。
分化的表象:不是谁跑得快,是谁掉得慢
先看数。2024年年报里,工商银行营收8218亿元,同比下降2.5%;建设银行7501亿元,同比下降约2.5%;农业银行7114亿元勉强正增长,中国银行6300亿元、邮储银行3487亿元、交通银行2598亿元,都是个位数微增。
再看中小行。江苏银行2024年营收808亿元,同比增长8.78%;杭州银行383亿元,同比增长9.61%;常熟银行109亿元,同比增长10.53%。头部城商行、农商行的营收增速普遍比大行高出8到12个百分点。
这个差距在三四年前是不可想象的。2021年前后,大行靠着普惠小微和基建投放还能维持两位数增长,中小行反而被区域经济拖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说实话,我第一次把这两组数据并排放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披露的数据很清楚:商业银行净息差 息差这件事,本质上就是"资产重定价快、负债重定价慢"的剪刀差。2024年2月、7月、10月,5年期以上LPR三次下调累计60个基点,2025年5月又降10个基点。可存款利率的下调是分批、滞后、且被定期化对冲掉的。
息差这件事,本质上就是"资产重定价快、负债重定价慢"的剪刀差。2024年2月、7月、10月,5年期以上LPR三次下调累计60个基点,2025年5月又降10个基点。可存款利率的下调是分批、滞后、且被定期化对冲掉的。
大行吃亏最狠的地方在按揭。2024年10月那一轮存量房贷利率批量下调,平均降幅约50个基点,涉及5000万户家庭,银行体系一年少收利息约1500亿元。这笔钱主要落在谁头上?工行、建行的个人住房贷款余额都在6万亿上下,农行、中行也都在4万亿以上量级。中小行的按揭占比普遍低得多,反而躲过了这一刀。你说这是能力问题吗?不是,这是结构问题。
非息收入的好看,有一半是债市给的
中小行营收增速好看,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来源:投资收益和公允价值变动损益。
2024年是债券大牛市,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年初的2.56%一路下行到1.68%左右。很多中小行把大量资金配在OCI账户和交易账户里,账面浮盈直接计入了其他非息收入。有的城商行,其他非息收入同比翻倍,撑起了营收增速的一大半。
但这一块是有反噬的。2025年一季度债市调整,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回到1.9%附近,OCI账户浮亏,非息收入同比大幅回落。我后来发现,几家2024年营收增速最亮眼的银行,2025年上半年的营收增速掉了一半还多。所以看中小行的报表,得把"利息净收入"和"其他非息收入"拆开看,前者才是真本事。
负债成本:大行的甜蜜负担,中小行的后发优势
这里我要说一个反直觉的判断:在存款利率下行通道里,过去靠高息揽储的中小行,负债成本反而降得更快。
道理不复杂。大行的存款结构里,定期化程度高,很多是三年期、五年期的高息老存款,2022年到2023年锁定的成本现在还在账上滚,重定价要等到2026年之后。中小行的存款期限普遍更短,2024年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叫停"手工补息"之后,中小行的对公存款成本快速下移,2025年又跟着多轮存款挂牌利率下调,边际改善非常明显。
大行是"老账还没消化完",中小行是"新账立刻受益"。这一进一出,就是好几个基点的息差差。我个人的评价是,这不是中小行做对了什么,而是它们过去做得不够"重",在利率下行期反而占了便宜。这种便宜能吃多久,是另一回事。
我的判断:分化会在2026年收敛,但不会消失
我不认为这种分化能一直持续下去。原因有三层。
一是债市的高基数效应终究会消退,靠投资收益撑营收的模式不可复制。二是中小行的资产质量压力在累积,零售不良、小微不良的暴露是滞后的,拨备反哺利润的空间也在收窄。三是大行的存款成本重定价红利会在2026年到2027年集中释放,那时候息差可能企稳。
但收敛不等于回到从前。真正的分水岭,我认为既不是净息差,也不是规模,而是中间业务收入和AUM结构。谁的财富管理、结算清算、投行承销能形成稳定的非息收入,谁就能在息差1.3%的时代活得体面。这一点上,大行的渠道和牌照优势仍然是中小行短期追不上的。
给银行从业者的几句实在话
如果你在大行,别再指望靠规模冲营收了,FTP定价、存款期限结构、EVA和RAROC的考核权重,才是接下来几年真正决定你绩效的东西。把成本收入比压下来,把结算性存款和中收做上去,比多投一笔低价的基建贷款有价值得多。
如果你在中小行,趁着息差还有优势,赶紧把资产质量的家底摸清楚,别让零售和小微的滞后风险在两年后集中爆出来。1104报表里的关注类贷款迁徙率、逾期率这些指标,比营收增速更值得盯。
分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分化的原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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