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贷利率下探至2%,这场价格战没有赢家
当消费贷年化利率从4%一路砸到2.4%,甚至个别农商行喊出更低的限时价时,我就知道这事迟早要被叫停。2025年4月起,多地银行陆续
先看这轮价格战是怎么打起来的。2024年到2025年初,居民端信贷需求持续疲软,住房按揭提前还款的压力还没消化完,对公端又撞上资产荒,优质企业贷款利率被压到3%附近。可银行
于是我们看到这样的报价:招商银行"闪电贷"限时2.58%,宁波银行"宁来花"2.68%,江苏银行、萧山农商行一度报到2.4%。这是什么概念?2024年末商业银行净息差已经降到1.52%,2025年一季度进一步跌到1.43%,二、三季度维持在1.42%的历史低位。换句话说,2.4%的消费贷定价,已经低于大部分银行自己的综合负债成本线。
.58%,宁波银行"宁来花"2.68%,江苏银行、萧山农商行一度报到2.4%。这是什么概念?2024年末商业银行净息差已经降到1.52%,2025年一季度进一步跌到1.43%,二、三季度维持在1.42%的历史低位。换句话说,2.4%的消费贷定价,已经低于大部分银行自己的综合负债成本线。一笔算不平的账
把账算细一点。一笔2.4%的消费贷,资金成本假设1.8%,运营成本就算0.3%(已经压得很狠),剩下的0.3%要覆盖风险成本、资本占用和税。而消费贷的信用风险成本是多少?做得好的银行,2024年个人消费贷不良率在1.3%上下;做得差的,个别股份行的消费贷不良率已经逼近4.5%。
风险成本按1.5%的中位数算,这笔业务的RAROC是负的。这不是"薄利",是实打实的亏本买卖。我在内部讨论时说过一句话:消费贷利率打到3%以下,你赚的不是利差,是侥幸。
低利率吸引来的,往往不是好客户
更麻烦的是客户结构。真正优质的客户对几十个BP并不敏感,他们更在意额度、期限和放款效率。2.4%的利率最容易吸引谁?是在三四家银行同时有授信、拿消费贷置换房贷的套利者,是资金链已经绷紧、到处找低成本资金续命的人。
这就是典型的逆选择。同一套风控模型,在2.4%的定价下进来的客群,和在4.5%的定价下进来的客群,质量根本不是一回事。额度给到50万、期限放到7年以后(2025年3月金融监管总局已把自主支付上限从30万提高到50万、期限从5年延到7年),一笔贷款的风险暴露周期被拉长到七年,中间隔着几轮周期,谁也不敢说自己看得清。
我见过一些分行,为了冲规模,把消费贷利率优惠券当营销礼品发,贷后管理根本跟不上,客户拿钱去干什么全靠自觉。多头借贷的交叉核验,其实很多中小银行到现在还是靠人工比对征信,反应至少滞后一个季度。等到1104报表上关注类、逾期指标抬头,才发现这批客户里有一半在别的平台也借了钱。
中小银行是这场战争里最难受的一方
大行打价格战是有底气的。它们存款成本低、客群基数大,可以用消费贷带动结算和财富管理,一笔贷款的综合收益不止于利差。中小银行不一样,负债成本普遍比大行高50到80个BP,品牌和渠道又不占优势,唯一能拼的就是价格。
我判断,这轮价格战对中小银行的伤害是结构性的。跟,就是负毛利做规模,不良一暴露就是好几年填不平的坑;不跟,客户被大行用低价吸走,"开门红"任务完不成,扣分扣奖金。反正横竖都难受。这就是我说的"没有赢家"——大行赔了利润,中小行赔了资产质量,整个行业赔掉了消费贷这个品类的定价能力。
监管出手,盯的不是利润是风险
很多人把2025年4月的窗口指导理解成"保护银行息差",我觉得这个解读浅了。监管真正在意的是两件事:居民部门杠杆在低利率刺激下的过快抬升,以及资金流向失控——消费贷资金违规流入楼市、股市,这条线上的罚单这几年一直没断过。
《个人贷款管理办法》2024年7月1日施行,明确要求核实借款用途、加强贷后管理、不得发放无指定用途的个人消费贷款;《消费金融公司管理办法》同步收紧。2024年全年银行业罚没金额超过30亿元,其中相当一部分罚单的事由,就是"贷款资金用途管控不到位""个人消费贷款资金流入限制性领域"。价格战打得越凶,用途管控越松,这条因果链在监管眼里非常清楚。
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的建议很直接。别再盯着价格做文章,把消费贷的定价逻辑从"利率竞争"切换到"客户分层",对高评分客群给额度、给期限便利,而不是一味给低利率。同时把RAROC真正用起来,低于资本成本的产品线宁可少做也别硬冲,规模考核必须和利润考核挂钩,否则一线永远会选择最省事的那个打法。
贷后管理也要往前挪。资金用途受托支付、消费场景白名单、放款后90天的资金流向回检,这几件事做扎实,比利率低50个BP有用得多。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零售信贷的风控模型得重新校准——在5%利率环境下训练出来的模型,直接放到3%的定价环境里,通过率和实际违约率是脱节的。
说到底,2%的消费贷不是普惠,是透支。透支的是银行未来几年的利润表,也是居民部门未来的偿付能力。这一轮被叫停对行业是好事,只是有些银行已经把不良留在了账上,需要慢慢消化。价格战没有赢家,这句话,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不用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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