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年报季刚收官,我把六大行的营收数据拉了个表,说实话,看完第一反应是:分化已经不是"趋势"了,是既成事实。工行、建行营收同比还是负增长,农行、中行勉强翻正,邮储靠着个位数增长守住了体面——而同期一批城商行、农商行的营收增速跑到了8%甚至两位数。大行和中小行的差距,不是在缩小,是在重新拉开。
这事值得认真说,因为它动摇了一个过去十年被反复验证的判断:规模越大,抗周期能力越强。我的判断是,这一轮分化不是周期性的,是结构性的,背后是净息差、资产投放能力和中间业务三条线的同时错位。
营收负增长这件事,六大行自己也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
先看数字。2024年工商银行营业收入8218亿元,同比下降2.5%;建设银行营业收入7502亿元,同比下降2.5%左右;农业银行营收约7114亿元,同比微增;中国银行营收约6309亿元,同比增长1.2%;邮储银行营收约3487亿元,增速在2%上下。六大行加总,营收整体是零增长甚至微负的状态。
这个局面放在
问题的根子在净息差。2024年末,商业银行整体净息差已经压到1.52%,六大行普遍在1.40%到1.50%之间。这是什么概念?2019年这个数字还是2.20%。五年时间掉了70个基点,等于把利差收入的水龙头拧小了三分之一。六大行的资产结构里,贷款占比高、按揭和基建类贷款占比更高,重定价压力比中小行来得更集中。LPR连续下
很多人以为中小行是靠更高的贷款利率撑住营收,其实不完全是。我看了几家上市城商行的年报,营收增速能跑到8%以上的,靠的主要是两件事:一是资产规模还在两位数扩张,二是投资收益和非息收入补位。
响是直接的、大幅的。中小行营收为什么还能涨,答案不在息差里
很多人以为中小行是靠更高的贷款利率撑住营收,其实不完全是。我看了几家上市城商行的年报,营收增速能跑到8%以上的,靠的主要是两件事:一是资产规模还在两位数扩张,二是投资收益和非息收入补位。
举个例子,江苏银行2024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速约8%,杭州银行、成都银行的营收增速也明显高于大行。它们的共同点是贷款投放还在加速,尤其是对公端,抓住了制造业升级、专精特新、地方基建配套的机会。而这些客户,恰恰是六大行过去几年因为风险偏好收紧、审批链条过长而让出去的。
再说投资收益。2024年债市走牛,不少中小行在金融投资上吃到了浮盈,交易性金融资产收益对营收贡献明显。六大行不是没有这块收益,而是体量太大,一两个亿的投资收益对它几千亿的营收盘子根本不够看。这就是典型的"大象转身慢"——不是能力问题,是基数问题。
差距拉大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中间业务
如果只是息差和规模的分化,还能解释成周期因素。但中间业务收入的分化,我觉得才是这轮结构性调整里最要命的。
2024年,六大行的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普遍下滑。工行、建行的中间业务收入同比降幅在5%到8%之间。原因不复杂:代销基金遇冷、理财规模压降、银行卡手续费受费率改革影响、投行业务受IPO节奏拖累。这四块过去是大行中间收入的支柱,现在同时往下走。
中小行在这块反而没有那么大包袱。它们的中间业务基数低,代销保险、财富管理这些轻资产收入的弹性更大。有的城商行2024年代销保险收入同比增长超过30%,直接把非息收入占比拉上去了。我不是说中小行中间业务做得比大行好,而是说它们的起点低,增长的空间和速度天然占优。
这里还要提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指标:成本收入比。2024年六大行的成本收入比普遍在28%到32%之间,而一些经营效率高的城商行能做到25%以下。营收不涨、成本刚性的情况下,这个比值只会更难看。大行的网点、人力、科技投入是刚性的,压降空间有限,这不是一年两年能改的。
监管口径的变化,也在悄悄放大这个差距
2024年金融监管总局在多份文件中强调"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同时推动大行下沉服务。表面看是利好大行,实际执行中,大行下沉意味着要在县域、小微这些原本是中小行腹地的地方抢客户,竞争反而更激烈。而中小行在本地化审批、贷后管理、客户关系上的优势,短期内大行补不上。
还有个细节值得注意:1104报表里对普惠小微、涉农贷款的统计口径和考核权重这几年一直在调,中小行在这些指标上有政策红利,大行则有更严的资本约束和风险权重压力。同样一笔小微贷款,大行占用的资本和中小行不是一个量级。这直接影响到谁能放、谁敢放。
我的判断: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是打法必须换
说实话,我不认为六大行营收增速被中小行反超是坏事。大行本来就是宏观经济的稳定器,息差收窄、让利实体,这是它该承担的。问题是,如果大行还按过去那套"拼规模、拼贷款投放、拼网点覆盖"的打法,营收只会越来越被动。
中小行也别高兴太早。营收增速快,不代表盈利质量好。我看过几家营收两位数的城商行,不良率在往上走,关注类贷款占比也在抬升,投资收益这块的可持续性更是存疑。债市不会年年走牛,一旦市场反转,非息收入这块的水分就会挤出来。营收涨了、利润没跟上,这种事在银行业不新鲜。
对银行从业者来说,我的建议很具体。做大行的,今年要把重心从"做大规模"转到"做厚客户",尤其是财富管理和交易银行这两块,营收贡献的确定性比冲贷款高。做中小行的,别被营收增速冲昏头,把贷后管理和资产质量盯死,投资收益的浮盈该兑现就兑现,别留到明年变成账面波动。做信贷的,交叉核验和资金流向监控这两件事,今年会被查得更严,别心存侥幸。
分化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用旧地图找新路。大行中小行各有各的活法,关键是认清自己在哪条赛道上,别拿别人的增长逻辑套自己的资产负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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