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二季度末,商业银行净息差1.42%。这个数字比2024年末的1.52%又掉
我的判断是:1.42%不是底,1.3%甚至更低都会出现。但银行真正该焦虑的不是这条曲线,而是"靠扩表摊薄成本"那条老路,已经走到头了。信贷策略的胜负手,正从"抢规模"切换到"抢定价能力"和"抢客户综合贡献"——这不是一个战术调整,是一次考核逻辑的重
资产端是"一次性重定价",快。2024年10月存量房贷利率批量下调,平均降幅约0.5个百分点,央行测算每年减少借款人利息支出约1500亿元——这1500亿,就是从银行利息收入里切走的。2025年5月LPR再降10个基点,1年期3.0%、5年期以上3.5%,新增贷款立刻按新价走,存量按揭则要等到2026年1月1日重定价日再"补一刀"。
量房贷利率批量下调,平均降幅约0.5个百分点,央行测算每年减少借款人利息支出约1500亿元——这1500亿,就是从银行利息收入里切走的。2025年5月LPR再降10个基点,1年期3.0%、5年期以上3.5%,新增贷款立刻按新价走,存量按揭则要等到2026年1月1日重定价日再"补一刀"。负债端是"到期滚动",慢。六大行三年期定存挂牌利率已经降到1.25%,看着很低,但存款定期化、长期化的趋势没停,一笔2022年锁定的三年期高息存款,要熬到2025年底才到期。付息成本的下降速度,天生追不上资产收益率的下降速度。
这个剪刀差,我判断还要走两到三年才能磨平。所以别指望息差反弹,要指望的是在低息差环境里还能不能赚钱。
以量补价的账,早就算不过来了
净息差从1.52%降到1.42%,降幅约6.6%。要保住利息净收入不下降,资产规模得增长7%以上。问题在于,规模增长7%,风险加权资产同步增长7%,资本从哪来?《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2024年1月1日实施之后,风险权重的约束更细,多数中小银行根本没有持续两位数扩表的资本空间。
更麻烦的是边际资产收益率低于存量。新投放的贷款定价3%出头,存量还有4%以上的老资产在滚,每扩一轮表,平均收益率就被往下拽一点。工行2025年上半年净息差已经压到1.3%上下,建行在1.4%左右,招行这类零售见长的也就接近1.9%——头部机构尚且如此,城商行、农商行的处境可想而知。
所以"以量补价"这四个字,今天说出来是有点自欺欺人的。
真正的平衡点,在客户综合贡献,不在单笔利差
我一直主张,RAROC和EVA的考核维度要从"产品"挪到"客户"。
举个我见过的例子。一笔3.2%定价的制造业流动资金贷款,看着不赚钱。但这家企业有代发工资、有结算流水沉淀、有票据贴现、有结售汇,还有一笔并购贷款的投行机会。把这些算进去,客户层面的综合回报率能到4%以上,而且存款是低成本的活期和结算性存款。
反过来,一笔4.5%甚至更高定价的资产,看着利差厚,但扣掉资金成本、风险成本、获客成本、贷后管理成本,很可能倒亏。2025年10月1日施行的助贷新规(金规〔2025〕9号)把综合融资成本卡在24%以内,中小银行想靠高定价资产补息差这条路,基本被堵死了。定价天花板一旦落下,剩下的只有客户经营能力。
风险不能用来换价格
2025年二季度末商业银行不良率1.49%,账面看着平稳,但结构在悄悄变化:对公在改善,零售在承压。信用卡、消费贷、个人经营贷的不良生成率都在往上走,部分股份行的消费贷不良率已经越过2%。
我的观点很直接:用风险下沉换定价,是最贵的一种"平衡"。定价往上提100个基点,如果不良多增200个基点,这笔买卖就是亏的,而且是滞后两三个季度才暴露的亏。贷后管理如果还停留在客户经理一对多、靠电话回访和纸质材料,交叉核验做不到位、迁徙率看不出来,那风险一定是事后发现的。
贷后管理的数字化不是锦上添花,它是低息差时代唯一能保住利润的东西。
负债端只剩结构性空间
2024年4月手工补息整改、11月非银同业存款利率自律,把一批高息负债挤了出去,这块红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挂牌利率也降到了历史低位,再往下压,客户的存款会搬家。
剩下的空间在结构里:活期占比、结算性存款占比、日均存款的稳定性。说句不客气的,靠季末"冲时点"堆出来的存款,除了让1104报表好看一点,对降低付息成本几乎没有任何贡献,反而抬高了全年的实际成本。
接下来两三年,我建议把功夫下在这几处
定价权要前置。别再逐笔上会审批定价,那是效率的敌人。建立客户级RAROC模型,把定价规则写进系统,权限内自主定价、例外上报,把审批资源留给真正复杂的客户。
资产配置要换标准。新增额度优先给"有结算、有场景、有抵押、有综合贡献"的客户,主动压缩纯粹拼价格的过桥类、平台类、票据冲量类资产。宁可少增一点规模,也别把收益率往死里拉。
贷后管理要数字化。工商、税务、水电、司法、发票数据交叉核验,把风险识别从"事后"提前到"事中"。逾期60天以上纳入不良这条线,靠人工盯是盯不住的。
考核要换尺子。把NIM和规模考核的权重降下来,把EVA、客户综合贡献度提上去。考核不换,前面三条全是空话——因为分支行的行为,永远跟着考核指标走。
低息差不会逆转,能逆转的是银行的经营方式。未来两三年是分水岭:谁先完成从"规模情结"到"定价能力"的切换,谁就还有可能在1.4%的息差里做出像样的R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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