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充足率这件事,我最怕听到的一句话是"等季末报表出来看看"。说实话,等到1104报表跑完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不叫风险管理,叫事后报丧。这篇文章想说的就一件事:资本充足率不是一个核算结果,它是业务决策的输入变量,红线之前,你得先自己算一遍。
新规落地两年,算错的方式变了
2024年1月1日,《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正式施行。这套被称为"资本新规"的文件,把权重法的底表几乎重排了一遍。对一般公司风险暴露还是100%,
同业的变化最容易被忽略。商业银行风险暴露,原始期限三个月以内权重20%,三个月以上直接提到40%。我见过一家城商行,资金部习惯性做一年期同业存放,觉得利率高一点划算。后来把RWA一算,多出来的资本占用把那点利差吃干净了,还倒亏。资金部同事跟我抱怨说,以前没人告诉他们这笔业务要占多少资本。我说这笔账本来就该你自己算。
多出来的资本占用把那点利差吃干净了,还倒亏。资金部同事跟我抱怨说,以前没人告诉他们这笔业务要占多少资本。我说这笔账本来就该你自己算。RWA是业务语言,不是财务语言
一笔1亿元的贷款,如果客户符合投资级标准,RWA是7500万;不符合,就是1个亿。按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8.5%的口径倒推,前者占用637万核心一级资本,后者850万。中间差出213万。这213万,就是客户经理签这一单之前该知道的事。
但现实是,绝大多数一线人员根本不看RWA。他们看利率、看FTP、看绩效。资本成本在哪?在总行资本管理部的Excel里,在季末那张报给董事会的表上。这种割裂,才是资本约束失效的真正原因。
所以定价这件事,我一直主张把经济资本成本明明白白加进去。做RAROC测算,把RWA、资本占用、预期损失全摊开,算完你会发现,有些看起来利率上浮很高的对公业务,风险调整后收益还不如一笔标准化的住房按揭。不是业务不好,是没人算过。
三个最容易翻车的地方
第一个是表外。开保函、开承兑、开信用证,信用转换系数(CCF)很多时候是100%,不少人潜意识里觉得"没出钱就不算"。其实计入RWA,一分不少。有个分行的对公团队,一年开出十几亿的银承,年末才发现资本消耗超出预期,临时压票据规模,客户关系搞得很难看。
第二个是减值准备的双向作用。超额贷款损失准备可以计入二级资本,但上限是对应风险加权资产的1.25%,超过部分不计。另一边,拨备缺口要从核心一级资本里扣。一头一尾,都能让资本充足率跳一下。很多机构的测算模板只算了分子里的实收资本和利润留存,把这块漏了。
第三个是资管产品穿透。新规给了穿透法、LTA、MBA、SMA几条路,选哪条、底层资产怎么识别,结果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一些投向非标和私募的产品,穿透不到位,只能按规则上浮权重,资本消耗凭空涨一截。
红线不止一条
最低要求是核心一级5%、一级6%、资本8%。但这不是终点。加上2.5%的储备资本,再加上20家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的附加资本0.25%到1%,逆周期资本目前是0,但监管留着0到2.5%的口子。杠杆率4%是另一条独立的线。
我算过一笔账:一家处在D-SIBs第一组的银行,实际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底线是7.75%,如果哪天逆周期资本要求启动到1%,就是8.75%。跟报表上看到的5%完全是两个概念。
2024年末,我国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足率15.74%,一级资本充足率12.57%,核心一级11%出头。看着挺厚实。但拆开看,城商行、农商行的分化极大。我翻过几家中小银行的年报,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就在8%上下晃,稍微多放几笔大额对公,或者不良迁徙率一上去,立刻贴近红线。这类机构如果还靠季末算总账,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把测算嵌进流程,而不是挂在墙上
我们内部做过一件小事:把单笔业务级的资本测算表嵌进授信审批流程,客户经理报项目时同步填RWA和资本占用。头两个月怨声载道,说增加工作量。到第三个月,有客户经理主动来问:"这个客户能不能按投资级公司认定?"那一刻我知道,这事成了。资本约束从资本管理部的KPI,变成了前台自己的算盘。
建这个模板,我建议别上来就想着搭系统。先把G4B-1、G4B-2的权重表扒下来,做成Excel,一张表管一笔业务:客户类型、风险暴露类别、权重、风险缓释、CCF、减值准备,最后吐出RWA和资本占用。跑通了,再往上叠季度滚动和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至少要跑三个情景:不良率上行100个基点、RWA增速连续四个季度超过利润留存增速、以及某类资产集中度突然上升。看资本充足率掉到哪,看哪一年会击穿内部管理目标——注意,是内部管理目标,不是监管最低线。这两者之间必须留出缓冲,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监管什么时候加码。
该动的手
我的判断是,未来两三年,资本约束会从"总量约束"转向"结构性约束"。同样的资本,投到零售、投到投资级客户、投到低资本消耗的中间业务,产出完全不同。谁能把测算做在前面,谁就有资格挑客户;谁还靠季末补窟窿,谁就只能被动砍规模。
如果你手上还没有一份能用的资本测算模板,这个季度就把单笔业务级那张表建起来。不用很漂亮,能算准就行。红线是监管画的,但算盘得自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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