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率能调,迁徙率不能:三组数字看穿真实资产质量
分行行长汇报资产质量,第一句话往往是"不良率1.42%,比年初降了3个BP"。我听完一般不接话,直接反问一句:迁徙率是多少。会议室通常会安静两秒。不是没人知道这个数,是那个数一般不太好看。
我的判断是,不良率是化了妆的时点数,迁徙率是素颜的动态数。前者可以靠核销、重组、展期、做大分母来修饰,后者盯的是钱从哪个档位掉到了哪个档位,很难糊弄。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建议做信贷管理的人,手边得有个能快速算迁徙率的工具——输入几组数字,资产质量的真实水位基本就出来了。
迁徙率到底在算什么
概念不复杂。《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办法》2023年7月1日施行后,五级分类的口径被拧紧了:逾期超过90天的债权,不管什么理由,一律归为不良;债务人在本行5%以上债务被分为不良的,本行对他的全部债权都要归为不良。这两条一落地,分类腾挪的空间小了很多。
迁徙率的算法,实务里通用的是一种"余额迁徙率"。拿一个分行举例:年初正常类100亿、关注类4亿、不良3亿;年末正常类96亿、关注类6亿、不良5亿。正常类迁徙率就是(6+5)/100=11%,意思是年初这100亿正常贷款里,有11%在一年内下迁了;关注类迁徙率是5/4=125%。
看到125%这个数,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算错了。其实没算错。关注类迁徙率超过100%,说明年初的关注类贷款几乎全部劣变成不良,而且还不够填,有正常类贷款直接跳到不良。这种"越级下迁"是我最警惕的信号
不良率可以调,方法还挺多。核销最直接,一笔1亿的不良核掉,分子少1亿,不良率立刻好看;重组也常见,展期三年、降息、追加担保,账面分类从不良挪回关注;再不行就做大分母,年底冲一笔低风险贷款,分母大了比率自然下来。这三种动作在时点数上都合规,有些甚至是监管鼓励的化解手段。
分类从不良挪回关注;再不行就做大分母,年底冲一笔低风险贷款,分母大了比率自然下来。这三种动作在时点数上都合规,有些甚至是监管鼓励的化解手段。迁徙率不吃这一套。你核销了,期初不良到期末不良的迁徙是断了,但"不良生成率"会把核销加回来——期末不良减期初不良,加当期核销,加当期转出,再除以期初贷款总额。这才是这家分行一年真正"生产"出多少不良。我见过一些机构,时点不良率连着两年下降,不良生成率却在往上爬,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在用核销和重组拖时间。
说实话,这个判断在贷后检查时特别管用。你去查一家分
迁徙率矩阵要算的不止一条线:正常到关注、正常到不良、关注到不良、关注回调正常、不良重组回升,还有各档位的留存率。手工拉Excel透视表,一个分行两三个小时,五个分行就是一天。更麻烦的是容易错——期初数如果取自1104报表,期末数取自内部台账,两边口径一减,迁徙率能算出负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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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养成一个习惯,凡是能标准化的计算,绝不上手。迁徙率这种东西,输入框就几个:期初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期末同样五档,再加当期核销和当期转出。数字填进去,矩阵、不良生成率、关注类迁徙率、逾期迁徙率一次性出来。省下来的时间不是用来喝茶的,是用来想"为什么这个数是这个数"。
只看迁徙率也会踩雷
迁徙率不是万能钥匙,它有盲区。第一个盲区是分母。如果年初正常类贷款因为投放猛增而快速膨胀,正常类迁徙率会被稀释,看着很稳,实际上新增贷款的隐患要等一两年才暴露。第二个盲区是期限错配——用半年期迁徙率去推断全年会低估,因为劣变往往集中在下半年,尤其是四季度。
还有一个反常识的点:迁徙率突然变好,未必是好事。有些机构年中集中做一轮重组,把关注类整体上调回正常,关注类迁徙率一下子就下来了。这时候你得去看上调率——关注类回到正常的比例如果异常高,同期又没有对应的现金流改善或担保强化,那基本就是化妆。
我的建议:把它做成月度动作
迁徙率的价值不在算一次,在于连着算。单月波动大,看不出东西;连着算十二个月,形成一条曲线,资产质量的趋势就出来了。我的经验是,关注类迁徙率连续三个月上行,即便时点不良率还在降,也应该启动专项排查——这是领先指标,通常比不良率抬头早两到三个季度。
净息差已经压到1.4%出头的行业里,没有哪家银行还有本钱在资产质量上打埋伏。拨备覆盖率211%看着厚,那是行业平均,个体差异极大,一些城商行的拨备已经贴着监管底线。迁徙率这件事,早算早主动,晚算就得拿利润去补。
所以我的建议很具体:把这个指标从"年度分析报告里的一个表格",挪到"信贷管理部的月度例会材料里",每月固定算一次,和不良生成率、逾期率放在一起看。别等到审计进场、监管问询的时候才去翻,那时候数字已经不由你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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