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很多银行人看资产质量,第一眼还是不良率。这个习惯有问题。
不良率是后视镜。贷款变成不良,是已经发生的事;而迁徙率告诉你的是,还有多少贷款正在往不良的路上走。迁徙率计算器听起来像个算数小工具,但我的判断是,它是把贷后管理从"事后认定"拉回"事前观察"的一根杠杆。输入几个数,就能看出一家分行、一个产品、一个行业组的资产质量到底是在改善,还是在失血。
不良率会骗人,迁徙率很难
2024年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3.3万亿元,不良率1.50%,金融监管总局的数据摆在那儿,看着挺稳。问题是这个1.50%是结果,不是过程。一家分行可以一边把新发生的不良核销掉,一边把逾期贷款续贷成正常类,不良率照样纹丝不动。
迁徙率不一样。它算的是同一批贷款在一个时间段里,从正常跑到关注、从关注跑到次级、从次级跑到可疑的概率。分子是降级的金额,分母是期初余额。这个数很难"做"——你想调,就得动五级分类,而2023年7月施行的《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办法》把口径卡得很死:逾期超过90天至少归次级,超过270天至少归可疑,超过360天归损失。分类一旦做实,迁徙率立刻现形。
我见过一家城商行,2023年报不良率1.2%,比同业都干净。但它的关注类贷款迁徙率到了41%。半年后不良率冲到1.9%。后来发现,那41%早就在报警:关注类里有一批房地产链条上的贷款在排队降级,只是当时没人把迁徙率当回事。
算法没那么玄,就是一张矩阵表
迁徙率的公式,说破了很简单。期末某类贷款余额除以期初该类贷款余额。但你真正要算的是迁徙矩阵,不是单一比率。
拿一个例子。某分行期初关注类贷款100亿元。一个季度后,这100亿里60亿还在关注,30亿降到次级,8亿到期收回,2亿上调回正常。降级迁徙率是30除以100,等于30%;总迁徙率是(30+8+2)除以100,等于40%。这两个口径完全不同。很多Excel表里的迁徙率算错了,就是把收回和核销混进了分子,数一下就虚高。
这就是计算器值钱的地方。你输入期初五级分类余额、期末五级分类余额,再输入期间核销、清收、上调下调金额,它把正常、关注、次级、可疑四类的迁徙率一次性生成,还能顺手还原核销前的迁徙率。手工算,一个分行十几个产品条线,一下午就没了,而且口径一乱,数就白算。
数据从哪儿来?1104报表里的G11(资产质量五级分类情况表)和G12(贷款质量迁徙情况表)是标准来源,内部信贷系统的五级分类台账是明细来源。两边的数经常打架,通常是分类调整日期和报表时点不一致。说实话,我每次做迁徙率分析,光对平G11和台账就要花掉一半时间。
不看核销的迁徙率,都是耍流氓
迁徙率最大的陷阱是核销。一笔贷款核销了,它就从报表上消失了,既不进不良,也不进迁徙率的分子——但它明明是恶化的资产。
一家股份行2022年关注类迁徙率从35%掉到22%,看着资产质量大幅改善。拆开看,当年核销了180亿元不良,其中相当一部分原本就趴在关注类里。把核销还原回去,关注类迁徙率其实是39%。数据没变,只是被核销"洗"了一遍。
所以计算器的核心不是加减乘除,是还原逻辑。输入核销金额、清收金额、以物抵债金额、重组金额,它把迁徙率还原成"不做任何处置会是什么样"。这个数才对应真实的不良生成压力。我的经验是,还原后的关注类迁徙率如果超过35%,这家机构下一年的资产质量大概率要出事。
迁徙率怎么变成管理动作
算出来不是给人看的,是用来下手的。
关注类迁徙率是最灵的前瞻指标。20%以下是正常波动,20%到30%要开始盯名单,超过30%就得问一句:降级的都是哪些客户,集中在哪个行业、哪个分行、哪个客户经理。我一般会把关注类迁徙率按分行和产品拆开,谁高就查谁。有一次某分行关注类迁徙率47%,翻名单发现前十大降级客户里有七个是同一个担保圈,这种线索不良率报表根本给不了你。
次级类迁徙率看的是处置效率。次级往可疑跑得多,说明清收和重组没跟上;可疑往损失跑得多,说明该核销的在拖。正常类迁徙率看的是新增风险,这个数通常在1%到3%之间,一旦超过3%,说明新发放贷款的质量在往下走,要回头看审批环节。
别把它当神器,它有边界
迁徙率不是万能的。它依赖五级分类的质量,分类做得松,迁徙率就滞后,2023年新规之后这个毛病好了一些,但部分城商行、农商行的分类偏离度依然不小。它还是个滞后一个季度的指标,等你看到关注类大量降级,贷款已经劣变了。单看迁徙率也容易误判,得跟逾期率、重组率、不良生成率放在一起交叉核验。
反正我的用法是,把迁徙率当作资产质量例会的第一个议题,而不是附录里的一张表。计算器解决的只是效率问题,真正的功夫还是在你愿不愿意拿这个数去追人、追客户、追审批环节。
我的建议是三个动作。月度经营分析会上,把关注类迁徙率和核销还原后的迁徙率并排摆出来,别只报不良率。按分行拆迁徙率,超过35%的做专项贷后检查,名单必须落到户。再用迁徙率倒推不良生成率,对比拨备计提,看看拨备缺口是不是被漂亮的不良率盖住了。
迁徙率计算器算的是数,照出来的是管理动作缺不缺位。
本文由「银行人实用工具箱」(deepwater84.cn)出品,专注银行从业者的效率工具与专业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