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0亿科技投入,六大行大半买的是"别出事"
六大行2023年年报里的金融科技投入加起来超过1300亿元,这个数字每年都在涨,各家年报里也都写得漂亮。但如果你把每一笔钱拆开看,会发现它们买的不是"未来",而是"现在别掉队"——真正投向差异化竞争力的部分,我粗略估过,不到三成。
这不是批评。恰恰相反,我认为这1300亿花得基本正确,只是它被媒体和市场误读了。大家以为银行在搞科技军备竞赛,实际上银行在交一笔越来越贵的"生存保险费"。
一、1300亿不是六等分,看总额没意义
先把账摆出来。2023年年报口径,工行金融科技投入272.46亿元,建行超300亿元,农行248.5亿元,中行223.97亿元,交行120.27亿元,邮储112.86亿元。头尾差了2.4倍。
但总额是最没信息量的指标。真正该看的是分母——占营业收入的比例。交行2023年营收2575亿元,科技投入120亿出头,强度接近4.7%,是六大行里最高的;工行营收8430亿元,272亿投进去,强度3.2%左右。交行绝对额最低,强度最高,这恰恰说明体量小的银行在"补课"——不补,产品迭代速度就掉队。
说实话,把六个数加总做成一个大标题,是媒体的事。对银行内部人来说,看科技投入占营收比、看科技人员占员工比、看人均科技投入,比看那个1300亿有用得多。
二、最大的一块不在"创新",在"搬家"
1300亿里最沉的板块,是核心系统的分布式改造。工行的ECOS、建行的"建行云"、农行的分布式核心、邮储那套被业内称为"最大规模"的新一代核心系统,单个项目投入都是十亿量级,周期三到五年。
这类项目有个共同特点:不产生一分钱收入,只降低"挂掉"的概率。老主机(大型机)的维保费用按MIPS算,年年涨,而且扩容要排队。我见过某大行的一张主机容量规划表,一个CPU的扩容要走上半年的审批流程,这种痛,只有清算日跑批跑到凌晨三点的人才懂。
所以这部分钱本质上是"迁移成本"——从昂贵、封闭、受制于人的架构,搬到便宜、开放、自己能掌控的架构上。它不进利润表的前三行,但它决定了三年后这家行的单笔交易成本是多少。我的判断是:六大行在这件事上的投入,未来两年还会继续占大头,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旧系统能撑到2030年。
三、人的账:三万六千人的组织成本
工行2023年金融科技人员3.6万人,建行1.6万多人,农行、中行各在万人量级,六大行科技人员合计超过10万人。拿1300亿去除,人均130万——注意,这个数里包含硬件采购和外包,不是工资。
真正的成本不是工资,是组织成本。很多行的科技部门早就变成了"需求翻译部":业务提需求,科技翻译成文档,外包写代码,行内写汇报PPT。这个链条每多一环,交付周期就多两周。
《银行保险机构信息科技外包风险监管办法》2022年实施后,"重要外包"要列清单、要报备、要定期评估。外包比例成了不能明说但人人都盯着的数字。后来我发现,很多行真正的科技能力差异,不在投了多少钱,而在"哪些是自己写的、哪些是买的"这条分界线上画在哪。
四、大模型:最热闹,账其实最小
2023到2024年,六大行都在年报里写了大模型:工行"工银智涌"、建行"方舟"、农行"农银智赋"、中行"中银智荟"、交行和邮储也各有布局。
但从投入看,大模型在科技总盘子里普遍占不到5%,多数行是2到3亿的量级。这是个性价比极高的"门面投入"——花3亿能开发布会、能上年报三页纸、能在监管汇报里占一段,比花30亿改核心系统有"可见度"多了。
我的判断是:大模型在银行的第一个真正跑通的场景不是信贷审批,是客服和代码补全。前者省人力,后者省外包费,都是成本项,不是收入项。指望它立刻带来中收,短期内不现实。
1104报表、EAST报送、客户风险统计,三套口径要能对上;一笔贷款的五级分类要和征信、和内部评级、和监管报送保持一致。这几年因"数据报送错误""EAST数据质量问题"吃罚单的银行不在少数,数据治理不达标还会影响监管评级。征信、和内部评级、和监管报送保持一致。这几年因"数据报送错误""EAST数据质量问题"吃罚单的银行不在少数,数据治理不达标还会影响监管评级。我们内部有句话:数
六大行成本收入比常年在27%到30%之间,工行2023年27.7%左右,建行27.6%左右,和前几年比基本没动。同期净息差从2.1%一路降到1.4%出头。
这些要求进一步压实,等于又给这块预算加了码。六、我最担心的事:投入涨了,成本收入比没动
六大行成本收入比常年在27%到30%之间,工行2023年27.7%左右,建行27.6%左右,和前几年比基本没动。同期净息差从2.1%一路降到1.4%出头。
这就尴尬了。科技投入的初衷是降本增效,结果成本收入比没降,反而因为新增系统的折旧摊销把成本推上去了。员工总数也没见少——六大行加起来仍在180万人上下,柜员减了,客户经理和科技人员补上了,总量纹丝不动。
所以我最想说的一个判断是:银行科技投入已经从"降本增效"变成了"维持竞争力"的准固定成本,跟网点租金、跟监管报表一样,你没法不花,但花了也换不来超额利润。它决定的是你能不能活下来,不是你能不能跑第一。
该怎么做:三条实在的建议
如果你是分行管理者,别再等总行系统上线。先把本行的数据口径理干净——客户编号统一、产品代码统一、机构层级统一,这三件事不花钱,但能省掉后面无数次的报表返工。
如果你是科技条线的人,从今年开始算一个指标:单位业务科技成本。用科技总投入除以交易笔数或账户数,看它是升是降。这个数比"科技投入总额"诚实得多,也更容易让行长听懂。
如果你是一线从业者,别急着学工具,先学口径。知道一笔贷款在1104报表里怎么填、在EAST里怎么报、在内部评级里怎么算,比会用一个AI助手值钱。工具年年换,口径十年不变。
往后看两三年,我预计六大行科技投入的增速会从两位数掉到个位数,从"跑马圈地"进入"精算时代"。1300亿这个数字还会涨,但涨得会越来越慢,而拆开看的人会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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